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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冬之恋征文】那只鸽子(散文)

时间:2019-09-14 00:15 来源: 作者: 点击:

我早已错过了爱做梦的年龄,却不知为何近来总是梦到一些旧事。扪心自问,我尚未年龄老矣,为何梦中竟满是回忆?也许是因为工作转换,突然从紧张繁重中解脱出来,一下子闲极无事,需要去寻找心灵的慰藉吧。而就这时,一只湿漉漉的鸽子,突然再次闯入我的梦境,将我惊醒,让我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颤抖地坐在床上,眼神不安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内心波澜般地起伏着……      一、缘起   我出生在山西运城的一个乡村,打小记事起,一条蜿蜒曲折的汾河支流便流经家门口,也成为我们小伙伴们嬉戏的天堂。记忆中的汾河水清澈透底,美丽的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动着,河边也不时飞来饮水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很是可爱。七八岁的孩子狗都讨厌顽皮至极的我们,经常三五成群钻到芦苇丛中,偷偷地猫着,等到小鸟飞过来,就踮起脚尖,悄悄地向前探步,瞅准机会,“呼”的一下,就用衣服盖过去。“嗖”的一声,往往在我们尚未成功遮住时,小鸟已经向前蹦跳着飞走了。   多次尝试无果后,我们无师自通,在水边不远处清理出一大块干净的地方,撒上小鸟爱吃的谷子,拿起家里的竹筛子罩在谷子上,再找一10厘米左右的小棍撑起竹筛子,小棍上拴着一根长达20米左右的棉绳,远远地,我们就拉着棉绳的另一头,趴在芦苇丛中,心急火燎地等待着。   终于,一只小鸟喝完水后,似乎发现了这块“新大陆”,蹦蹦跳跳地来到竹筛前。“快进去,钻进去。”我心里着急地嘀咕着,一不小心,“啪”的一下拉动了绳子,筛子罩了下来,小鸟却一下子又飞走了。三番五次不成功后,我有些沮丧,哭丧着脸跑回家又去问大人们。   问询完整个捕鸟经过,大人们笑着给我解释了原因,原来是我太心急了,没有等小鸟来到筛子地下,就着急拉,当然抓不住了。找到问题根源后,事情就顺利多了。一切准备妥当,再次爬到芦苇丛中,没过一会儿,我就看到一只小鸟朝着竹筛子跳来,来到筛子前,它瞪着滴溜溜圆的双眼,机警地向四处张望着,一会儿后,似乎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了,便钻到筛子下吃起谷子。我猛地一拉绳子,“哐”的一下,竹筛子扣了下来,鸟儿就被稳稳地罩在里面。   我快步走了过去,把筛子抬起一条小小的缝隙儿,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去,照着小鸟稳稳地一盖,抓住了,“呵呵”的笑声中,我把小鸟塞进用芦苇编好的鸟笼,高兴坏了。快中午时,我已经捕了十来只小鸟,除了一只灰突突的鸽子之外,剩下的都是司空见惯的麻雀,于是,我左手拿着竹筛子,右手提起鸟笼,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回了家。   到家后,我炫耀着自己的“战果”,并把鸟笼挂到了大门口。后来,因为鸟笼太小,没法装下这么多小鸟,我就留下了这只鸽子,其他的小鸟都让大人们给处理了。   此后,每天放学回来放下书包,我都要第一时间冲到鸟笼下,瞅个半天,还一个劲地“嘿嘿”傻笑。鸽子的羽毛如同锦缎的灰色,眼睛红红的,眸子里透着股子儿灵气,眼睛下面有一张尖尖的红嘴巴,十分坚硬,嘴巴上面还有一个白色的鼻子,再配上一双红色的小爪子,每次喂完食,就开始在笼子里拍打着翅膀,跳来跳去,甭提多可爱了。看着鸽子矫捷的身影,耳边萦绕着它欢快的叫声,我每天都是乐颠颠的,如同吃了蜜糖一样,我坚决地相信,鸽子和我已经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为此,我还给它起了一个很俗的雅名:小灰灰。      二、缘落   斗转星移,四季变换。鸽子在我家生活了两个多月后,冬季就悄悄然来临了。一个深冬的夜晚,造化弄人,造物主随手一挥,将一切童时的美好记忆都给泯灭了。   那夜似乎特别冷,冷得让人颤抖,也特别宁静,宁静得让人心里不住地发慌。我在屋里闲极无聊,就想起了挂在大门口的“小灰灰”。于是,就披上衣服,拿起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电光来到大门口。“咦”,尚未到大门口,我远远地看见鸟笼里空空的,好像“小灰灰”怎么不在?鸟笼门安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不见呢?莫非出现了灵异的事情?充满奇思妙想的少年头脑中,那时无来由地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紧接着,心里也有些发慌了,忽然,身后一阵“嗖嗖”的声音传来,我心里忍不住一抖,猛一转身,一团灰状物向我撞了过来。“啊”,我大叫一声,撒腿就向屋里冲去,半天没缓过神来,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后背一阵阵发麻,快要丢了魂似的。   平息下紧张的心情安静下来后,我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经不住少年所特有的好奇心的诱惑,一会儿后,我又从屋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向鸟笼走去,仔细一看,发现鸟笼的下面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洞,有点像是鸽子自己啄的,鸽子应该是从这里跑走的。心情顿时平静了不少,我终于意识到,好像刚才撞向我的就是鸽子,“小灰灰,你在哪?”我边喊边开始顺着刚才灰影撞我的反方向寻找,终于在偏房的屋檐下,看到了“小灰灰”。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恐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小灰灰,你怎么这么调皮跑了出来?”我边迈步走向鸽子,接着问道,“我管你吃管你喝,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还乱跑?”满脑子揣着不理解和埋怨,我继续向鸽子走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鸽子不但没有跳向我,反而一根筋似的向远处蹦着,“呼”的一声挣扎着欲展翅而飞,可是翅膀又好像是受了什么伤似的飞不起来,只能是扑腾着挪动着。   我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却发现鸽子突然间找不到了,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虽然我并不相信鸽子能够瞬间消失,甚至怀疑在夜幕的掩盖下,鸽子肯定是躲到了一个我没有看到的角落,尽管后来我忙活了半天,可是却徒劳无获,再也找不到鸽子了。怀着无可奈何的心情,我失望地准备离开时,就在这时,却意外地听见露天的茅厕里传来“扑通扑通”的声响。一束微弱的手电光照去,我发现鸽子掉到了厕所粪池坑里,此时正一沉一浮地在水里挣扎着。我不禁了动了恻隐之心,匆忙中找了农村里掏大粪的茅勺,小心翼翼地将鸽子捞了出来,顿时一股臭臭的味道传来。   我捂着鼻子,看着此时正趴在地上的鸽子,自言自语道:“小灰灰,你要是不离开我,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到报应了吧?”寒冷的冬夜里,我并没有想着去如何救治这只鸽子,反而是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嘲讽地对着鸽子发牢骚。此时,冷冷的夜风吹过,浑身湿漉漉的鸽子蜷缩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着。它的脑袋有些低垂,眼睛半睁半合,眸子不经意间斜视着我,似乎在期盼着什么,然而,看着它那臭臭的样子,我无来由地一阵厌烦,扔下茅勺,义无反顾地转身向屋里走去。一会儿之后,我就把鸽子给淡忘了,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当我睁开朦胧的睡眼走到院子里时,却看见鸽子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半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寒冷的冬夜,我憎恨你,你为什么将我最要好的朋友带走了?小灰灰,你为什么抛下我独自离开了,我有些神经质地怨天尤人,不住地在院子里抱怨着。却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才造成了这一切的发生。事后,我总是在想,在那个冬夜里将鸽子捞起后,用干布擦拭它湿漉漉的身子,再将它带到家里悉心呵护,或许一切都会改变?然而,再多的后悔和懊恼,都于事无补了。如今,时过境迁,我也曾深深地反思:假如鸽子有思维的话,在临死的那一刻,它是不是也会埋怨我、憎恨我、厌恶我?我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与鸽子的故事,因我充满了占有欲的喜爱而开始,又因为我的鲁莽无知而结束。是在最后的时刻,我放弃了最后挽救它的机会,我真不知道应该对自己说什么,虽然我不时地找各种理由安慰自己,可是我内心清楚,即使有一万个不救的理由,在面对这活生生的生命时,都会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从那以后,我没有再去捕鸽子,也再也没有在家养过一只鸽子,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寒冷的冬夜里,有一只湿漉漉的鸽子,时常躺在我的面前,向我诉说着什么、告诫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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