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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那些年的大锅饭(随笔)

时间:2020-09-03 01:23 来源: 作者: 点击:

多少年后,又从央视广播员口中传来介绍宣传,某地与某地农民成立互助组同走脱贫致富路的报道。遂一笑,初一十五不一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谬也。见异都能思迁,况乎听见久违的互助组一词又怎能不勾起咱对久违生产队的怀想?遂想起了我下乡四年的山嘴五队。除想到了她的春景得意、夏情烂漫、金果沉沉、冬雪厚厚,还听到了十多口子围坐热炕头之上,听讲古、喝红茶水时的一本正经声、吸吸溜溜声;还再见了婆娑之下,千娇百媚从月光中天仙般的飘然走来。稍纵即逝即想到了最最有意思的吃大锅饭。我没好意思向房东大娘打听这儿的吃大锅饭始于哪个朝代。不过,从诉苦会上马家五爷说的“地主老财家春种秋收时,粘火勺烙得那叫一个黄、豆面卷子切得那叫一个大”来判断,当地人在春种秋收时节通吃大锅饭的习俗非一朝一代之习俗,或老罕王没有进关时就已然有之。一方水土铸就一方人也。亏得小岗村的当年无大锅饭可吃,若大锅饭也能够吃到嘴的话,百分之百就没了徽商的名噪天下,大红手印的改朝换代了。   在当地,每年的春忙秋忙时节社员们都有大锅饭可以尽情享受。每一次的享受大多要十来天,公社上是不允许吃的。然背地里各个生产队皆心照不宣的,依然是照吃不误。猜公社上是知道的,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生人放的屁都能震动十里八村呢,这点事哪能不知道。其实,大锅饭除了能省点自家的高粱米外,没什么好去惦记的。皆年复一年地吃着用“护脖香”做的高粱米干饭,(百多年的老品种,亩产比交国家的“晋杂五”、“海南岛”要低许多,故专种专享)大锅饭也是用护脖香做的高粱米干饭,星崩有红小豆的加入,有什么好去惦记的。要说还能有点什么可以去惦记的话,那就是队上的大锅饭每人都有一大块豆腐吃了。春天时完青黄不接,有块大豆腐来享用自然不错,总比我们青年点的曲嘛菜沾咸盐花子水要强上百万套。大锅饭非不劳者也能得食,务参加劳动者才能吃到。当地农民,就是老实规矩淳朴讲究,凡没去劳动的无一人去舔脸蹭饭。没几个能识字的,完小毕业就算是秀才,谁教出来的温文尔雅知好知歹呢?想到大锅饭,即想到了那个既能开拖拉机,又能赶大车、又能杀猪宰牛、又能做大豆腐、又能做流水席的李有财。莫以为做大锅饭是件容易事,没有天赋的一般般真就不能胜任。历来,有名望的专家遍地、有真才实干的杂家却是稀罕物。别看李有财长得五大三粗偏长了这份本事。大锅饭做多了、做糊了吧,那是浪费造孽。做生了、做少了吧,更是难以交代。然出自他手的大锅饭大豆腐,每一碗每一块无一不是把握得恰到好处。颤颤巍巍、肉肉透透、香气四溢、正正好好,连锅底剩下的那层饭嘎巴都是焦黄焦黄的,今若拿来做个“平地一声雷”必喝彩满堂。要不说人比人得死呢,每早,但听到拴住子夸赞大豆腐的“翻肥稀嫩”遂想到我不过是一个饭桶。   大锅饭三半点开饭。春种时要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去,秋收时更是漆黑一片的赶去。尽管如此,不用吆喝敲铧保准无一个迟到的。平时说笑打闹不绝于耳,饭时则鸦雀无声或轻手轻脚。吃完饭,无人督促亦纷纷回家送饭盆。七、八分钟集合起来、“嘚驾喔吁”起来,随老打头往地里走去。稍倾,灿烂的朝霞升起在金色的山嘴。于是,人欢马炸迎接着祖国的黎明。春光中但见,刨垵的刨垵、撒种的撒种,壊地的壊地、踩格子的踩格子,热热闹闹却又井然有序。渐渐日上三竿,或因吃得太饱活又不累导致精力过剩。但过剩,就有了《王二姐思夫》的唱起;就有了“四大黑、四大白、四大红、四大嫩、四大舒服”的卖起;就有了“一头有毛一头光、你肚挨我肚”荤破素猜的扯起。听着别有滋味的此起彼伏,满心欢喜。呜呼,非衣食无忧的地界焉有这般的闲情逸致;焉能造就那多的本山、“阿舅”、汉林秀敏大脚、小沈阳小丫蛋;焉能历来都是买肉剃头全部赊账;焉能听书唱二人转喝茶水打纸牌传承不断?小岗村一带指定不能有。歇气了。不一会就传来叽里咕噜的滚动和“给他扒了、给他喂咂”的嬉闹。扭看,乃三个孩儿娘正给嘴一刻也没着消停的张家老二扒裤子、浇奶汤子呢。弄得几个放农忙假的半大姑娘,想看又假装不敢看。忽的,张家老二站起,滴着满脸奶水、露着还未遮好的屁股蛋子,朝小河沟跑去。哄堂大笑。瞅着尚露半个大奶头,绯红若地瓜花的小嫂子感慨万千。感慨着眼前土地的一马平川坦坦荡荡,感慨着小嫂子们情怀的无遮无拦风风火火,也感慨起江南梯田与江南女子一样的曲曲折折扭扭捏捏。收工,有晃了晃当的、有急三火四的,打马回营。这就是我对当年大锅饭的记忆,不值得炫耀甚至是难以启齿的记忆。有得记忆总比没得记忆要好上万分。之所以兔子老了枪难拿,还不在于老兔子的阅历多。倘这只老兔子也爱也能思考,保不准于其上的凸凹长短比我这个老饭桶更要条理清晰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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