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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新生】仪式(随笔)

时间:2020-09-17 00:07 来源: 作者: 点击:

生活在有些时候是需要仪式感的,可是现在很少有人能注重仪式了。就例如过年、过岁、祭祖等等,大多数人几乎都是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哪有一点庄重的仪式感?!      一   在我的记忆中,我爹对于过年是非常注重仪式的。   每年到了腊月二十三,爹就会将提前“请”回来的灶王爷画像挂在堂屋神龛上,然后用一支毛笔醮上蜂蜜,很细心地涂抹在灶王爷画像的嘴唇上。爹“请”回来的灶王爷是老俩口儿——灶王爷和灶王婆,爹给灶王爷和灶王婆画像的嘴唇上抹蜂蜜,足足会用上半柱香的工夫。   蜂蜜抹罢后,爹就从我娘的手中接过三柱香,先是平平地端在胸前,然后高举过顶,再然后退后三步,上前,把其中的一柱香插进灶王爷画像前的香炉中,如此反复行礼,直到将三柱香敬完。最后,爹庄重地从神龛上取下灶王像,平平地捧在手中,高声朗诵:“腊月二十三,灶王上西天,上天言好事,回宫保平安!”这个时候,我娘早在化钱盆里点燃香表、钱纸,爹高声诵罢,便将灶王画像稳稳放进化钱盆中。这个时候,二哥已在爹那庄重的眼神示意下点燃鞭炮,堂屋门外顿时鞭炮齐鸣,三哥则点燃三眼铳,“嗵、嗵、嗵”三声铳响,然后爹又捧起另外一幅同样的灶王画像,恭恭敬敬地贴在灶台里侧的墙上,然后朗声宣布“咱家过年了”!   那个时候,我们并不懂得送灶王爷的严肃性和重要性,但却知道爹给灶王爷老俩口儿的画像嘴唇抹蜜的意义,那是要让灶王爷老俩口儿嘴巴放甜一点儿,上天后多说我们家的“好话”,千万不要说我们家的“坏话”。我们那时的理解是,灶王爷别向玉皇大帝打我们家的“小报告”,就像我们在学校里那样,如果被别人在老师那里打了“小报告”,就会受到老师的严厉惩罚。   灶王爷的画像上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上天言好事”,下联是“回宫降吉祥”,灶王爷夫妻的头顶上方是横额,写着“一家之主”四个字。原先“请”回来的灶王爷画像是木板刻印的,后来“请”回来的灶王爷画像则是机器印刷的,而机器印刷的画像明显比木板刻印的要生动传神得多。   还有一点,让那时候的我无法理解,爹明明是在集镇上花钱买来的灶王爷画像,可爹非要说成是“请”回来的。爹每年在过小年前都会“请”回来三幅灶王爷画像,隔两年还会“请”回来一幅毛主席像,可我看到爹分明是花钱从年画店里买的。但是爹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们,灶王爷和毛主席一样,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们的画像只能是恭恭敬敬地“请”回来,而不是像其它年画一样地买来。      二   我有没有抓过“周”,自己肯定是没有任何印象了,但是我却能从父母带着我参加别人“抓周”仪式中感受到“抓周”仪式的庄重。   那是父母带着五岁的我和七岁的四哥,去参加大舅的儿子的“抓周”仪式时感受到的。   大舅的儿子叫长生儿,长生儿满周岁的时候,爹把我驮在肩上,娘牵着七岁的四哥,背着装有衣帽鞋袜等“抓周”礼品的包袱,步行翻过土地岭,穿过关防堡,登上钟坪雷驾山,去给长生儿表弟送“抓周”礼。   小姨家距雷驾山不算远,她和小姨父比我们先到一个多时辰,至于他们送的是啥样的“抓周”礼,我们并不知道,见面后也只是非常稀客地寒喧一番。那天中午开席前,表弟长生儿的“抓周”仪式正式开始了。只见舅妈刘观凤把穿戴一新的表弟长生儿抱出来,放进一个很大的竹制栲栳里,栲栳里放着秤、葱、书、笔、印章、花馍等“抓周”的物品。大人们围成一圈儿,齐声哄着长生儿表弟去抓他们希望抓到东西。只见长生儿表弟首先一把抓到大舅的骨制印章盒,大家当时欢呼激动不已,都说表弟长生儿长大能够当掌印的官儿。随后,表弟长生儿又抓起一本花花绿绿的书,大家又是一阵欢呼,说长生儿长大后肯定会通过读书走上仕途。   小姨这个时候却幸灾乐祸地说:“大姐,我记得五娃儿‘抓周’时好像最先抓起的是花馍,说明五娃儿长大后是个‘好吃佬’,哈哈哈……”小姨说的“五娃儿”就是我,她的意思就是嘲笑我长大后肯定会没出息呗!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事儿,不知道小姨是在嘲笑我娘,只是看到我娘和我爹的脸都气成了青色。   但是,长生儿表弟长大后却读不进书,当然也没有如大舅妈所愿去当掌印的官儿。而我也没有机会成为小姨口中的“好吃佬”,因为我们家里那时太穷了,连肚子都吃不饱,咋能成为“好吃佬”。不过有一点很像小姨预测的那样,我小时候真的对吃的很感兴趣,生产队挖红薯挖罢后,我便在放学后去地里溜捡遗落的小红薯,哪怕是红薯蒂把上的小红薯根儿,都能让我很是兴奋一阵子,这可能就是小姨口中的“好吃佬”吧?      三   我爹对祭祖的重视程度,几乎超出了我的想象。   尤其是过年的祭祖仪式,那是可以用虔诚和隆重来形容的。我记得每年过小年之前,爹在到集镇“请”罢灶王爷或毛主席像之后,便会买上三箱黄表纸(1箱为10刀,共30刀)和两千多火纸,同时买上三大卷鞭炮,一卷用作送灶王,一卷用作祭祖人,一卷用作初一早上“出天行”。除此之外,爹还会特意买上十几封小挂鞭炮,称上半斤到一斤火药,火药用于放三眼铳,小挂子鞭炮主要用于奖赏我们这些小孩子。   我们家是在除夕晚上半夜时分团年。   团年饭快做好时,我娘会适时提醒我爹,可以开始祭祖了。爹便将早就划成扇子一样的黄表纸压在香火前的大桌上,然后让我们兄弟五人齐齐站在他的身后,爹首先点燃一对蜡烛,然后在蜡烛上点燃六炉檀香(每炉三柱),再然后像送灶王爷那样,把香高举过顶,一揖到底,上下起伏三次,插上一柱香到香炉里,如此反复三次,才将一炉香敬完。爹敬完香后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和我,爹在旁边指导着我们敬完香后,又回到正位上,直直跪下,高声祷告:“余家列祖列宗在上,余氏第二十二世孙香清率嫡系孙四位庶出孙(我大哥姓阮)一位,恭请列祖列宗回家过年,保佑余氏嫡系庶出子孙身康体健百做百顺四季平安。”然后大声喊着“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我们在祭拜祖人的时候,娘就给摆满菜肴的团年桌上首的三个酒盅斟酒,等我们祭拜仪式结束,二哥三哥冲出门外放三眼铳和鞭炮时,娘刚好斟到第三遍酒,二哥三哥放完铳和鞭炮后,团年饭正式开始。当然是爹和娘坐在上首位置,我们弟兄五人围坐在四周,后来大哥、二哥、四哥和我先后成家(三哥一直没有成家),过年时便加上了几个媳妇和孩子,过年的那份仪式感别提有多隆重了。   爹和娘先后去世后,过年便没有爹娘在世时的那种仪式感了,只不过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喝酒吃吃饭而已,至于祖人们会不会怪罪儿孙的不孝?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全家人能够团聚在一起。   去年除夕夜的团年饭,因为突然来袭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女儿被滞留在江西赣州,儿子只管捧着手机刷微信,过年便少了一份乐趣多了一份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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