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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甘南”专辑:在挽歌的草原上孤独行走——论阿信的诗

时间:2016-06-26 00:14 来源: 作者: 点击:

    新时期以来,我国的诗歌经历了从朦胧诗到第三代诗人以及新潮诗的发展历程,诗歌从注重感情的内在抒发到通过琐碎的口语表达,可以说,诗歌的理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诗歌和其他文学作品一样,越来越被边缘化了,尤其是随着全球化和经济大潮的冲击,多元的诗歌观念也开始在我国闪亮登场,相对于新时期以前的诗歌,那种对于意识形态话语的唱和已经不再是诗歌的主要追求或者说任务,而更多的是表现面对这个消费主义时代来临人们的不知所措或者个人经验。80年代初期,朦胧诗还把自己情感的表达藏在含糊不清的字句背后,到80年代中期,上海的“新生代”诗人显示了一个重要向度:关注城市人的生活与精神处境,诗艺上重视控制的“古典主义”倾向,首先与传统的诗歌观念拉开距离。继而,各种诗歌流派并存,诗歌实验方兴未艾,“90年代开始的诗歌“散文化”现实,更加加速了诗歌“边缘化”的进程,使诗人与“现实”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复杂起来”①。这一时期的诗人已经不再是当初朦胧诗那种扭扭捏捏欲说还休的姿态,而是一种纯粹口语的琐碎堆砌,于坚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相对于80年代前期诗人和诗歌群体辉煌地扮演“文化英雄”的记忆,90年代诗歌向着社会和文化的边缘滑落。海子、顾城等诗人的自杀事件,似乎就象征着诗歌的没落。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现在,诗歌的写作和阅读变得更加“圈子化”,只有少数研究者和大学师生还在坚守这块诗歌圣地。
    进入21世纪,这一现状还在延续,但是人们已经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虽然各种各样自发的诗歌活动也逐渐多了起来,但这相对于80年代前期的那种“辉煌”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坚守诗歌领地,尤其是用自己的全部来创作,就愈加显得弥足珍贵。
    生活于甘南的诗人阿信,就是这样一个坚守诗歌阵地的探险者,地域的边缘化与文学版图的边缘化,使那里的诗人走出边缘无疑会有更大的困难,意味着你不但要坚守,还要付出比别人几倍的努力才会挤进诗歌这个文学殿堂。这是一个充满寂寞、孤独的旅途,也是一次朝觐,一次对于自我生命的确认和升华。做这样的探险需要勇气,更加需要毅力,在阿信的诗中,你仿佛能看到一个个藏传佛教的忠实信徒虔诚地走在朝圣的路上,一步一叩头,那坚定的目光,那坚实的步伐,那沉重的脚步,都让你感到大地般的厚实和丰满。
    阿信是孤独的,正如他的那首《小草》:“有一种独白来自遍布大地的忧伤\只有伟大的心灵才能聆听其灼热的歌唱\我是在一次漫游中被这生命的语言紧紧攫住\\先是风\然后是让人突感心悸\回顾茫然的歌吟\荣也寂寂\枯也寂寂。”一个在诗歌之路上探寻的诗人,正如那生长与甘南草原的小草,荣也寂寂,枯也寂寂。这是一个多么寂寞的世界,那遍布大地的忧伤,只有伟大的心灵才能听其灼热的歌唱。诗人就是一个伟大的心灵,他在一次漫游中被这诗歌的语言紧紧地攫住了,任凭枯荣,他都将在这渐渐展开的旅途上四顾茫然的歌吟。再看那首《山坡上》:“车子经过\低头吃草的羊们\一起回头——\\那仍在吃草的一只,就显得\异常孤独”这一只仍然在吃草的羊,不就是诗人自己吗?在这个充满欲望的社会,文人下海,迎合世俗的写作何其多也。可是诗人仍然在坚守,虽然充满孤独,但他将是能够继续享受那一块草地的一只羊。
    在阿信的诗当中,这种对于孤独咀嚼的诗句比比皆是,“我独自一人的穿行\只能是\盲目的、孤寂的穿行\\更多的人,在空旷的草原\有更空旷的声”,但这孤独绝对不是消极的,而是一种充满积极向上的孤独,是一个勇敢者挑战极限的那种富有英雄色彩的孤独。他坚守在这块土地上,用他那婉转的喉咙歌唱,对于他生活的那篇土地的热爱,对于诗歌的追求,都是支撑诗人不断走下去的理由。这是一种坚守的勇敢,是一种爱的奉献,只有无私伟大的爱,才能使你不断的坚持,不断的走向远方。读阿信的诗,会给您一种灵魂上的安静,那淳朴、清秀的诗风,犹如扑面而来的花香,让我们这个时代躁动不安的灵魂得到栖息。在那一望无边的大草原上,碧绿的草地,浮动的羊群,蓝天白云,一个浅吟低唱的诗人,用他那清脆的歌喉描摹着甘南的天空大地以及甘南的人们。
    孤独是需要勇气的,坚守需要毅力,相对于当今诗坛的冷清,几十年如一日默默耕耘在那片被边缘化了的大地之上,就更加需要超出常人的努力。选择了文学之路,就选择了一条寂寞、孤独之路,更不要说那些坚守纯粹艺术的人。当然,诗人并没有停留在对甘南草原的歌颂上,也没有只是咀嚼他的孤独,他把诗意和那里生活的人民连接在一起,表现她们生活的欢乐和悲伤。“......吃茶的功夫\有多少牛羊和牧人\正葬身雪灾\有多少果实\因为紧守着沉重的秘密\坠于黄尘\万劫不复\骑过的马尚为命名\便已离我们而去\昨夜相识的牧女\不知今晨\委身于那一条河流”,“一片预言的天空\却常因偶然的风雪\顷刻坍塌”,这些触目惊心的诗句,是对那里人民生活艰辛的表白,是诗人对于生命的思考。在哪块很美的土地上,人民的生活并不全是蓝天白云那样诗情画意,自然条件的恶劣和天气无常的变化,使那里的人民生活无比艰难;同样,“……在麦粒的黄昏,许多鸟翅\收藏大地的黄金\一匹匹汗水的马\沿着芬芳的干草,驰进秋天\\这样一首诗的歌唱\带来丰收和睡眠\一万座北方的村庄,在月下\盛开花朵的呼吸”是对于人们喜获丰收的诗兴表达。这样一种对于劳动人民的关怀和赞美,使阿信的诗明显不同于当今那些只关注个人心灵的诗,这样的诗无疑有了更大的现实意义,作为一名真正的诗人,阿信是问心无愧的,他没有丢掉作为一名诗人的良知,他无愧于诗人这个光荣称号。
    阿信曾经表白:“我满足于这样一种写作:对天底下这片美丽的草原,寂寞的草原,保持自己的由衷、持续的歌唱”②。“由于爱和渴望,阿信总是怀着太多倾诉的愿望——向月光、纯净的雪山、一只苍蝇、甘南冬日的星空,荣也寂寂枯也寂寂的小草低声或者无声地倾诉,如果世界充耳不闻,那么他也可以俯身于‘一张白纸\以及那上面渐渐呈现的东西,’他是坚持通过诗歌语言探索精神未知领域的那种执着的诗人”③。
    在这样一个众生喧哗的时代,阿信始终“自觉地保持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谦虚和礼貌地注视、猜测、想象、吟唱”④,诗人把他和那片美丽的大地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他就是那里的山,他就是那里的水,他就是那里的草原。他们静静地站立在中国之西。安静,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时代良药,就这样从他的诗歌中滔滔流出。多年的藏区生活,已经把他同那里的“庄严与虔敬”“不需任何修饰,而且心怀崇敬”⑤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他生活的态度了。这样一种对于大地的态度是来自他的内心,还是受益于那里浓厚的佛教氛围,这都不得而知,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样一种心灵的安静和纯洁。在这个欲望肆掠、躁动不安的时代它显得是多么珍贵,它犹如沙漠里的一眼清泉,给我们躁动不安、焦躁的灵魂一剂强药!耿林莽说:“科技化、商品化、网络、电脑、手机,那一样现代化产物也不能产生田园牧歌中那种充沛的取之不尽的诗美源泉;越是心灵干枯,精神空虚,身心疲惫的现代人,越有着强烈的怀念大自然静穆美的渴求”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阿信更是一个奉献者,用他的孤独为我们这个时代不安的灵魂献上一曲,抚慰那些干渴的需要滋养的灵魂。

注释:①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②③古马《把寂寞变成青稞或青稞酒的诗人》,《阿信的诗》,乌鲁木齐: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
      ④唐欣:《挽歌的草原》,《甘南日报(汉文版)》2006年5月7日第003版
      ⑤⑥耿林莽:《静美的牧歌》,《阿信的诗》,乌鲁木齐: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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